「現代人所渴望的,就是藉著精神錯亂而自精神錯亂中逃脫。」
                          ~T. S. Eliot.
 紐約百老匯素以尖刻聞名的劇評家們,在1983年時想必會對這句話深有同感
,尤其是安德魯洛伊韋伯(Andrew Lloyd Webber)將艾略特(T. S. Eliot.
的詩集改編成音樂劇,在劇場裏「惡搞一通」時。
走過五0及六0年代的音樂劇黃金時期,百老匯劇場界在七0至八0年代面臨
了變或不變的轉折點。社會運動的風起雲湧,早把新的思潮觀念、新興的音樂
風尚帶入劇場,搖滾樂、嬉皮文化等題材,在當時的百老匯早已不是新鮮事。
在黃金年代裏奉為金科玉律的音樂劇成功守則,來到八0年代也不再那麼牢不
可破,百老匯的確不同以往了。然而,這些習於過往的劇評們或許沒想到,一
向帶著藝術文化氣息的音樂劇,正漸漸走向大成本製作、講究舞台特效等娛樂
效果,注重行銷手法,商業化十足的發展方向。在風氣開啟之初,紐約劇場界
最猛烈的抨擊砲火,大多數都落在來自英倫的劇作家安德魯洛伊韋伯身上。
韋伯的音樂劇,和五六0年代美國音樂劇名家們打造的音樂劇不同。以當時的
「真善美」、「窈窕淑女」等劇來看,這些傳世的經典劇碼,大抵都有著生動
的角色、嚴謹的故事線,使觀眾可以隨著劇情起伏而深受感動;朗朗上口的優
美旋律,讓人即使離開劇場還不自覺地會隨口哼唱。而韋伯的音樂劇不完全是
以這些特色來吸引觀眾,炫麗的舞台效果往往成為他作品的焦點所在,這個特
色在1981年推出的「Cats」一劇中得到充份發展,並在他其後的作品如「星光
列車」(Starlight Express, 1984)、「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1987
)、「日落大道」(Sunset Boulevard,1993)等劇中一以貫之、
發揚光大。
改編自英國詩人艾略特的詩集Old Possum's Book of Practical Cats,「貓」
Cats)劇描寫在暗夜的垃圾場中,貓族們為了一年一度的盛會而聚集,這個
自稱為傑利可貓(Jellicle Cats)的族群,將選出一名出眾的貓咪,來登上位
於電離層的貓族天堂,同時得以重生。「貓」全劇並沒有對白,而是由妝扮成
各式貓咪的演員,藉由舞蹈和歌曲,來表現各種不同個性特質的貓,而在載歌
載舞的過程中,選出Grizablla, the Glamour Cat成為登上天堂的幸運兒。
「貓」劇創造了許多劇場奇觀,像是舞台上貓族活動的巨大垃圾場,擬人化卻
又不失貓咪本色的特效化妝,模擬貓咪動作的舞蹈,以及燈光變幻與火花齊迸
的舞台特效,凡此種種都在當時的劇場界引發話題,一方面使好奇的觀眾趨之
若騖,一方面也讓以百老匯傳統為傲的劇評們暴跳如雷。劇場界對「貓」劇的
批評,主要集中在注重炫麗形式卻缺乏實質的內容:當時的百老匯仍然相當看
重一齣劇的內涵意義,劇本是否有生動的角色刻劃,有沒有意味深長的劇情,
是評斷一齣劇的價值的重要指標。在這一點上,「貓」劇是相當讓劇評們感冒
的,因為在豪華炫爛的歌舞及劇場特效背後,「貓」的劇本其實相當單薄,紐
約時報的劇評便形容「貓」是「盛大的奇觀,極度的空洞」,像是「灑滿了數
百萬元的昂貴糖衣,內在卻連一點蛋糕也沒有」。劇場界甚至而有了一派「專
打韋伯」(Webber-bashing)的反對者,對於韋伯這種娛樂與商業化,花大錢
製作與行銷的手法大肆批評,這種種背離百老匯「優雅」傳統的作法,的確讓
這些反對者感到相當地精神錯亂。
僅管劇場同業及劇評界砲火隆隆,「貓」劇在娛樂形式與劇場技術上的確有重
大突破,不僅在韋伯的家鄉倫敦獲得最高榮耀的奧利佛獎,在1983年紐約劇場
界最重要的東尼獎上,「貓」抱回七項大獎,包括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韋
伯獲得最佳作曲獎,甚至已故的艾略特都得到最佳原著獎。同時「貓」劇也深
受觀眾歡迎,因為少了深奧曲折的劇情結構,「貓」反而成了最適合大眾觀賞
的音樂劇,除了父母帶著子女闔家觀賞,來到倫敦或紐約兩地的觀光客,也能
輕易地享受一場音樂歌舞與特效的盛宴,這些因素都使「貓」劇深具票房魅力
。自從1981年在倫敦推出,1983年在紐約上演以來,「貓」劇一再締造劇場的
新歷史,連演二十一年的驚人記錄,在倫敦城西與紐約百老匯,都是目前演出
最久的記錄保持者。除了風光於大西洋兩岸的劇場,「貓」的足跡也踏遍全球
各地,有十種以上不同語言的版本,在超過一百個城市演出。而劇中的名曲
Memory,更是成為經典,至少被一百五十名不同歌手演唱,灌錄超過六百次。
所以,誰在乎精神是不是錯亂?評論界是打韋伯還是擁韋伯呢?全球觀眾用票
房與二十餘年的熱情擁抱了這群傑利可貓,當大幕開啟,Jellicle Songs for
Jellicle Cats
的音樂聲響起,誰的心情不會隨之雀躍,想要起身與貓群們共舞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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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ortelle in m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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